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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德的人情酒忒狠:一人一生可以做12次酒席

  这样的对白,也许你不会陌生。随着“金九银十”的到来,很多人把婚礼、迁居等喜事提上议事日程,双节长假里更是酒宴扎堆。“我深圳的同学来常德清清静静过了一个长假,见我整天为吃酒奔忙,诧异得不得了。”市民张先生的一番牢骚引起了记者的关注。原以为在礼仪之邦,人情消费大同小异,可细细一比才发现,常德的“人情酒”在本地人、外地人看来都比较“狠”,这是为什么呢?

  8天长假,张先生两口子加起来吃了7个酒。“两个同事家里‘老’了人,一个同学搬新家,老婆单位一个同事做36……”张先生细细给记者数着,除了关系密切的同学送500元人情,其它就是“起步价”200元,算起来支出总数是2000元。在张先生看来,这还不算“狠酒”,但他深圳的同学已经非常惊奇了。“我同学说,他在深圳工作7年,结婚生子,参加的酒宴却很少。一般只有要好的朋友结婚才会请客。”张先生有些忿忿地说:“这在我们常德,可能吗?”

  胡女士是土生土长的常德人,今年调到浙江杭州工作,吃酒的密度陡然降低让她有些不适应。“我妈长假里回趟常德就吃了两个酒。而我来杭州5个月,才吃了一个酒。这边只有婚丧嫁娶才办酒,请客的圈子比较窄,大多是亲友。像我们常德啊,结个婚动辄五六十桌,没等新人敬酒,有些就已经吃完闪人了。”

  常德人喜欢热闹,注重礼尚往来,衍生出了各种名目的人情酒。据湖南文理学院韩隆福教授介绍,常德的酒席文化富有地域特色,细分为小孩出生、满月酒、3岁、6岁、9岁、15岁、36岁、50岁、60岁、70岁、死亡;结婚、建房、升学就业等等人生大事更是办酒席的理由。如果一个人活到70多岁,从出生到死亡,可以做12次酒席,甚至更多。“而且,常德人办酒一般都是大规模,人情圈中会出现一些平常联系少、关系较远的人,甚至仅有一面之交的也可能被邀请。”

  常德人的家常饭都离不开炖钵子,酒席上更是少不了。摆一桌酒,3个钵是必须的,客气一点,再加上一两个。“乖乖,这一桌得花多少钱啊?能不亏?”张先生的深圳同学表示担心。“如果会亏的话,恐怕也没人愿意大肆办酒了。”张先生的话一针见血。

  目前,我市星级酒店的一桌普通酒席价格在800元上下,经济类酒店六七百一桌,上规模的社会餐饮店最便宜的酒席是528元一桌,每桌备齐一瓶白酒4瓶啤酒、每人一瓶饮料,再加上每人一包芙蓉王香烟、一盒糖、一包槟榔或红枣的回礼,成本大致可以估算。这仅仅是大众消费水平,一些高档奢华的酒席另当别论。

  反观常德的人情消费支出,随着物价上涨,如今100元有些拿不出手,很多是200元起价,再根据关系的密切程度往上加。一桌坐10人,每人200元人情,这样估算下来,在常德摆个酒小赚不亏。“杭州一桌酒席到了4000元,长沙一桌酒席起码也是一两千,都像常德这么大规模请客,恐怕会亏。”胡女士这样评价。

  记者在国家统计局常德调查队住户科查到这样一组数据:2010年全市人均捐赠支出2490元,2011年则涨到2912元,增长幅度16.9%,而2011年全市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861元,这意味着吃酒的礼金差不多花掉了人们收入的五分之一。

  市民徐先生前不久才办36岁生日宴,他说一方面常德有“三十六结巴数”的说法,摆个酒冲冲晦气;一方面,“实在是送出去太多,有机会能收回来一点是一点。”这可是一句大实话。在很多常德人看来,吃酒相当于存钱,反正你来我往的机会也多。

  “和大中城市甚至同级城市相比,常德的人情酒是挺多。”湖南文理学院思政部黄向阳教授认为,这与常德是典型的“熟人社会”有很大关系。

  常德的人口流动性很小,绝大部分居民都是本地人,熟人圈子相对稳定,一家有事,众人捧场也就不足为奇;而那些人口密集且流动性大的城市,可以定位为“陌生人社会”,城市大了,从陌生人变成熟人的几率并不高,人情在这种圈子里是比较淡的。“比如受邀了,可以选择去与不去,不像我们常德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几个人,不去肯定得罪人,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。”

  另一方面,与外地城市相比,常德的服务成本比较低,摆酒小赚不亏,加上常德人素来讲排场、爱热闹,这也是为什么常德摆一个酒动辄几十桌。黄向阳说:“这在一定程度上,会促使社会风气变得越来越奢华,也不排除一部分人借助办酒来敛财。”

  那么,“多情”的人情酒里是否盛满了浓浓的人情味呢?市民汤女士接受记者采访时首先肯定了“常德人是挺讲感情的”,但她也坦言,“如果都把感情放在人情酒中去体现,确实有些HOLD不住了。”

  黄向阳认为,随着常德工业化进程的加快、服务成本的升高,人情酒会慢慢降下来。但更多的是,所有人要通过自我约束,移风易俗,不让人情酒庸俗化。“做到这一点,并不容易,常德的年轻人要为转变观念而努力。”